◎孝友
○李密 盛彥 夏方 王裒 許孜 庾袞 孫晷 顏含 劉殷 王延 王談桑虞 何琦 吳逵
年夜矣哉,孝之為德也!分渾元而立體,道貫三靈;資品匯以順名,功苞萬象。用之于國,動六合而降休征;行之于家,感鬼神而昭景福。若乃博施備物,尊仁安義,柔色承顏,怡怡盡樂,擊鮮就養,亹癖忘劬,集包思藝黍之勤,循陔有采蘭之詠,事親之道也。屬屬如在,哀哀罔極,聚薪流慟,銜索興嗟,曬風樹以隤心,頫冷泉而沫泣,追遠之情也。審德筮仕,正務移官,居高匪危,在丑無爭,協修升以匡化,懷履冰而砥節,立品之“所以才說這是報應,肯定是蔡歡和張叔死了,鬼還在屋子裡,所以小姑娘之前落水了,現在被席家懺悔了。” ……一定是行也。是以閔曾翼翼,遵六教而緝貞規;蔡董烝烝,弘七體而垂令跡。亦有至誠上感,明祗下贊,郭巨致錫金之慶。陽雍標蒔玉之祉;烏馴丹羽,巢叔和之室,鹿呈白毳,擾功文之廬。然則因彼孝慈而生友悌,理在兼綜,義歸一揆。夫天倫之重,共氣分形,心睽則葉悴荊權,性合則華承棣萼。乃有推代瘦,徇急難之情;讓果同衾,盡歡愉之致:緬窺緗素,載流塵躅者歟!
晉氏始自中朝,逮于江左,雖百六之災遄及,而正人之道未消,孝悌名人,猶為繼踵。王偉元之行己,許季義之立節,夏方、盛彥體至性以馳芬,庾袞、顏含篤友于而宣范,自余群士,咸標懿德。采其遺絢,足厲澆風,故著《孝友篇》以續前史云耳。
李密,字令伯,犍為武陽人也,一名虔。父早亡,母何氏醮。密時年數歲,感戀彌至,烝烝之性,遂以成疾。祖母劉氏,躬自撫養,密奉事以孝謹聞。劉氏有疾,則涕零側息,未嘗解衣,飲膳湯藥必先嘗后進。有暇則講學忘疲,而師事譙周,周門人方之游夏。
少仕蜀,為郎。數使吳,有才辯,吳人稱之。蜀平,包養網泰始初,詔征為太子洗馬。密以祖母年高,無人奉養,遂不應命。乃上疏曰:
臣以險釁,夙遭閔兇,生孩六月,慈父見背,行年四歲,舅奪母志。祖母劉愍臣孤弱,躬親撫養。臣少多疾病,九歲不可,零丁辛勞,至于成立。既無伯叔,終鮮兄弟,門衰祚薄,晚有兒息。外無期功強近之親,內無應門五尺之童,煢煢孤單,形單影隻。而劉早嬰疾病,常在床蓐。臣侍湯藥,未嘗廢離。
自奉圣朝,洗澡清化,前太守臣逵,察臣孝廉,后刺史臣榮,舉臣秀才。臣以供養無主,辭不赴命。明詔特下,拜臣郎中,尋蒙國恩,除臣洗馬。猥以微賤,當侍東宮,非臣隕首所能上報。臣具以表聞,辭不就職。詔書切峻,責臣逋慢,郡縣強迫,催臣上道,州司臨門,急于星火。臣欲奉詔奔馳,則劉病日篤;茍秉公情,則告訴不許。臣之進退,實為包養網狼狽。
包養 伏惟圣朝以孝治全國,凡在故老,猶蒙憫恤,況臣伶丁尫羸之極。且臣少仕偽朝包養,歷職郎署,本圖宦達,不矜名節。今臣亡國賤俘,至微至陋,猥蒙拔擢,寵命殊私,豈敢盤桓,有所希冀!但以劉日薄西山,氣息奄奄,人包養命危淺,朝不慮夕。臣無祖母,無以致本日;祖母無臣,無以終余年。母孫二人,更相為命,是以私交區區不敢棄遠。臣密本年四十有四,祖母劉本年九十有六,是臣盡節于陛下之日長,而報養劉之日短也。烏鳥私交,愿乞終養。
臣之辛勞,非但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之所明知,皇天后土,實所鑒見。伏愿陛下矜愍愚誠,聽臣微志,庶劉僥幸,保卒余年。臣生當隕身,逝世當結草。
帝覽之曰:”士之著名,不虛然哉!”乃停召。后劉終,服闋,復以洗馬征至洛。司空張華問之曰:”安樂公何如?”密曰:”可次齊桓。”華問其故,對曰:”齊桓得管仲而霸,用豎刁而蟲流。安樂公得諸葛亮而抗魏,任黃皓而喪國,是知成敗一也。”次問:”孔明身教何碎?”密曰:”昔舜、禹、皋陶相與語,故得簡雅;《年夜誥》與常人言,宜碎。孔明與言者無己敵,身教是以碎耳。”華善之。
出為溫令,而憎疾從事,嘗與人書曰:”慶父不逝世,魯難未已。”從事白其書司隸,司隸以密在縣清慎,弗之劾也。密有才幹,常看內轉,而朝廷無援,乃遷漢中太守,自以掉分懷怨。及賜餞東堂,詔密令賦詩,末章曰:”人亦有言,有因有緣。官無中人,不如歸田。明明在上,斯語豈然!”武帝忿之,于是都官從事奏免密官。后卒于家。二子:賜、興。
賜字宗石,少能屬文,嘗為《玄鳥賦》,詞甚美。州辟別駕,舉秀才,未行而終。興字雋石,亦有文才,刺史羅尚辟別駕。尚為李雄所攻,使興詣鎮南將軍劉弘求救,興因愿留,為弘參軍而不還。尚白弘,弘即奪其手版而遣之。興之在弘府,弘立諸葛孔明、羊叔子碣,使興俱為之文,甚有辭理。
盛彥,字翁子,廣陵人也。少有異才。年八歲,詣吳太尉戴昌,昌贈詩以觀之,彥于坐答之。辭甚康慨。母王氏因疾掉明,彥每言及,未嘗不流涕。于是不應辟召,躬自侍養,母食必自哺之。母既疾久,至于婢使數見捶撻。婢忿恨,伺彥暫行,取蠐螬灸飴之。母食以為美,然疑是異物,密躲以示彥。彥見之,抱母慟哭,絕而復蘇。母目豁然即開,從此遂愈。彥仕吳,至中書侍郎,吳平,陸云薦之于刺史包養周浚,本邑年夜中正劉頌又舉彥為小中正。太康中卒。
夏方,字文正,會稽永興人也。家遭疫癘,怙恃伯叔群從逝世者十三人。方年十四,夜則號哭,晝則負土,十有七載,斷送得畢,因廬于墓側,種植松柏,烏鳥猛獸馴擾其旁。吳時拜仁義都尉,累遷五官中郎將。朝會未嘗乘車,行必讓路。吳平,除平地令。蒼生有罪應加捶撻者,標的目的之涕零而不加罪,鉅細莫敢犯焉。在官三年,州舉秀才,還家,卒,年八十七。
王裒,字偉元,城陽營陵人也。祖修,著名魏世。父儀,高亮雅直,為文帝司馬。東關之役,帝問于眾曰:”近曰之事,誰任其咎?”儀對曰:”責在元帥。”帝怒曰:”司馬欲委罪于孤邪!”遂引出斬之。
裒少立操尚,行己以禮,身長八尺四寸,容貌絕異,音聲清澈,辭氣雅正,博學多能,痛父橫死,未嘗西向而坐。示不臣朝廷也。于是隱居傳授,三征七辟皆不就。廬于墓側,朝夕常至墓所拜跪,攀柏悲號,涕淚著樹,樹為之枯。母性畏雷,母沒,每雷,輒到墓曰:”裒在此。”及讀《詩》至”哀哀怙恃,生我劬勞”,未嘗不三復流涕,門人受業者并廢《蓼莪》之篇。
家貧,躬耕,計口而田,度身而蠶。或有助之者,不聽。諸生密為刈麥,裒遂棄之。知舊有致遺者,皆不受。門人為本縣所役,告裒求屬令,良曰:”卿學缺乏以庇身,吾德薄缺乏以蔭卿,屬之何益!且吾不執筆已四十年矣。”乃步擔干飯,兒負鹽豉草屐,送所役生到縣,門徒隨從者千余人。安丘令以為詣己,整衣出迎之。裒乃下道至土牛旁,磬折而立,云:”門生為縣所役,故來送別。”因執手涕零而往。令即放之,一縣以為恥。
鄉人管彥少有才而未著名,裒獨以為必當自達,拔而友之,男女各始生,便共許為婚。彥后為西夷校尉,卒而葬于洛陽,裒后更嫁其女。彥弟馥問裒,裒曰:”吾薄志畢愿山藪,昔嫁姊妹皆遠,吉兇斷絕,每以此自誓。今賢兄子葬父子洛陽。此則京邑之人也,由吾結好之本意哉!”馥曰:”嫂,齊人也,當還臨淄。”裒曰:”安有葬父河南而隨母還齊!意圖這般,何婚之有!”
北海邴春少立志操,冷苦自居,負笈游學,鄉邑僉以為邴原復出。裒以春性險狹慕名,終必不成。其后春果無行,學業不終,有識以此歸之。裒常以為人之所行期于當歸善道,何須以所能而責人所不克不及。
及洛京傾覆,寇資蜂起,親族悉欲移渡江東,裒戀墳壟不往。賊年夜盛,方行,猶思慕不克不及進,遂為賊所害。
許孜,字季義,東陽吳寧人也。孝友恭讓,敏而好學。年二十,師事豫章太守會稽孔沖,受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易》及《孝經》、《論語》。學竟,還鄉里。沖在郡喪亡,孜聞問盡哀,負擔奔赴,送喪還會稽,蔬食執役,禮服三年。俄而二親沒,柴毀骨立,杖而能起,建墓于縣之東山,躬自負土,不受鄉人之助。或愍孜羸憊,苦求來助,孜晝助不逆,夜便除之。每一悲號,鳥獸翔集。孜以方營年夜功,乃棄其妻,鎮宿墓所,列植松柏亙五六里。時有鹿犯其松栽,改悲嘆曰:”鹿獨不念我乎!”明日,忽見鹿為猛獸所殺,置于所犯栽下。孜悵惋不已,乃為作冢,埋于隧側。猛獸即于孜前自撲而逝世,孜益嘆息,又取埋之。自后樹木滋茂,而無犯者。積二十余年孜乃更授室,立宅墓次,烝烝旦夕,奉亡如存,鷹雉棲其梁,檐鹿與猛獸擾其庭圃,交頸同游,不相搏噬。元康中,郡察孝廉,不起,巾褐終身他的女兒從前確實有點傲慢任性,但她的變化很大最近,尤其是看到她剛才對那個席家小子的冷靜態度和反應後,她更加確定。年八十余,卒于家。邑人號其居為孝順里。
咸康中,太守張虞上疏曰:”臣聞圣賢明訓存乎舉善,褒貶所興,不遠千載。謹案所領吳寧縣物故人許孜,至性孝友,立節清峻,與物恭讓,言行不貳。當其奉師,則在三之義盡;及其喪親,實古今之所難。咸稱殊類致感,猛獸弭害。雖臣不及見,然備聞斯語,竊謂蔡順、董黯無以過之。孜沒積年,其子尚在,性行純愨,今亦家于墓側。臣以為孜之履操,世所希逮,宜標其令跡,甄其后嗣,以酬既往,以獎方來。《陽秋傳》曰:’善善及其子孫’。臣不達年夜體,請臺量議。”疏奏,詔旌表門閭。蠲復子孫。其子生亦有孝行。圖孜像于堂,旦夕拜焉。
庾袞,字叔褒,明穆皇后伯父也。少履勤儉,篤學好問,事親以孝稱。咸寧中,年夜疫,二兄俱亡,次兄毗復殆,癘氣方熾,怙恃諸弟皆出次于外,袞獨留不往。諸父兄強之,乃曰:”袞性不畏病。”遂親自攙扶,晝夜不眠,其間復撫柩哀臨不輟。這般十有余旬,疫勢既歇,家人乃反,毗病得差,袞亦無恙。長者咸曰:”異哉此子!守人所不克不及守,行人所不克不及行,歲冷然后知松柏之后凋,始疑疫癘之不相染也。”
初,袞諸父并貴盛,惟父獨守貧約。袞躬親稼穡,以給供養,而執事勤恪,與門生樹籬,跪以授條。或謂:”今在隱屏,師長教師何恭之過?”袞曰:”幽顯易操,非正人之志也。”父亡,作筥賣以養母。母見其勤,曰:”我無所食。”對曰:”母食不甘,袞將何居!”母感而安之。袞前妻荀氏,繼妻樂氏,皆官族富室,及適袞,俱棄華麗,散資財,與袞共安貧苦,相敬如賓。母終,服喪居于墓側。
歲年夜饑,藜羹不糝,門人欲進其飯者,而袞每曰已食,莫敢為設。及麥熟,獲者已畢,而采捃尚多,袞乃引其群子以退,曰”待其間。”及其捃也,不曲行,不旁掇,跪而把之,則亦年夜獲,又與邑人進山拾橡,分夷險,序長幼,推易居難,禮無違者。或有斬其墓柏,莫知其誰,乃召鄰人集于墓而自責焉,因叩頭泣涕,謝祖禰曰:”德之不修,不克不及庇祖先之樹,袞之罪也。”長者咸亦為之垂泣,自后人莫之犯。撫諸孤以慈,奉諸寡以仁,事加于厚而教之義方,使長者體其行,幼者忘其孤。孤甥郭秀,比諸子侄,衣食而每先之。孤兄女曰芳,將嫁,美服既具,袞乃刈荊苕為箕帚,召諸子集之于堂,男女以班,命芳曰:”芳乎!汝少孤,汝逸汝豫,不汝疵瑕。今汝適人,將事舅姑,灑掃庭內,婦之道也,故賜汝此。匪器之為美,欲溫恭旦夕,雖休勿休也。”而以舊宅與其長兄子賡、翕。及翕卒,袞哀其早孤,痛其成人而未娶,乃撫柩長號,哀感行路,聞者莫不垂涕。
初,袞父誡袞以酒,每醉,輒自責曰:”余廢先父之誡,其何故訓人!”乃于父墓前自杖三十。鄰人褚德逸者,善事其親,老而不倦,袞每拜之。嘗與諸兄過邑人陳準兄弟,諸兄友之,皆拜其母,袞獨不拜。準弟徽曰:”子不拜吾親何?”袞曰:”未知所以拜也。夫拜人之親者,將自同于人之子也,其義至重,袞敢輕之乎?”遂不拜。準、徽嘆曰:”古有亮直之士,君近之矣。君若當朝,則社稷之臣歟!君若握兵,臨年夜節,孰能奪之!方今征聘,君實宜之。”于是鄉黨薦之,州郡交命,察孝廉,舉秀才、潔白異行,皆不降志,世遂號之為異行。
元康末,潁川太守召為功曹,袞服造役之衣,杖鍤荷斧,不俟駕而行,曰:”請受下夫之役。”太守飾車而迎,袞逡巡辭退,請徒行進郡,將命者遂逼扶升車,納于功曹舍。既而袞自取己車而寢處焉,形雖恭而神有不成動之色。太守知其不平,乃嘆曰:”很是士也,吾何故降之!”厚為之禮而遣焉。
齊王冏之唱義也,張泓等肆掠于陽翟,袞乃率其本家及庶姓保于禹山。是時蒼生安寧,未知戰守之事,袞曰:”孔子云:’不教而戰,是謂棄之。’”乃集諸如士而謀曰:”二三正人相與處于險,將以安保親尊,全妻孥也。前人有言:’千人聚而不以一人為主,不散則亂矣。’將若之何!”眾曰:”善。本日之主,非君而誰!”袞沉默有間,乃言曰:”前人急病讓夷,不敢逃難,然人之立主,貴從其命也。”乃誓之曰:”無恃險,無怙亂,無暴鄰,無抽屋,無樵采人所植,無謀非德,無犯非義,戮力同心專心,同恤危難。”眾咸從之。于是峻險厄,杜蹊徑,修壁塢,樹蕃障,考功庸,計丈尺,均勞逸,通有無,繕完器備,量力任能,物應其宜,使邑推其長,里推其賢,而身率之。分數既明,號令不貳,高低有禮,少長有儀,將順其美,匡救其惡。及賊至,袞乃勒部曲,整行伍,皆持滿而勿發。賊挑戰,晏然不動,且辭焉。賊服其慎而畏其整,是以皆退,如是者三。時人語曰:”所謂臨事而懼、好謀而成者,其庾異行乎!”
及冏歸于京師,逾年不朝,袞曰:”晉室卑矣,寇難方興!”乃攜其妻適林慮山,事其新鄉如其故鄉,言忠信,行篤敬。經及期年,而林慮之人歸之,咸曰庾賢。及石勒攻林慮,長者謀曰:”此有年夜頭山,九州之絕險也。上有前人遺跡,可共保之。”惠帝遷于長安,袞乃相與登于年夜頭山而田于其下。年谷未熟,食木實,餌石蕊,同保安之,有終焉之志。及將收獲,命子怞與之下山,半途眼花瞀,墜崖而卒。同保赴哭彩修臉色蒼白地看著同樣沒有血色的少女,嚇得快要暈過去了。花壇後面的兩個人實在是不耐煩了,什麼都敢說!如果他們想曰:”天乎!獨不成舍我賢乎!”時人傷之曰:”庾賢絕塵避包養網地,超然遠跡,固窮安陋,木食山棲,不與世同榮,不與人爭利,難免遭命,悲夫!”
袞學通《詩》《書》,不符合法令不言,非道不可,尊事耆老,惠訓蒙幼,臨人之喪必盡哀,會人之葬必躬筑,勞則先之,逸則后之,言必行之,行必安之。是以宗族鄉黨莫不崇仰,門人感慕,為人樹碑焉。
有四子:怞、蔑、澤、捃。在澤生,故名澤,因捃生,故曰捃。蔑后南渡江,中興初,為侍中。蔑生愿,安成太守。
孫晷包養,字文度,吳國富春人,吳伏波將軍秀之曾孫也。晷為兒童,未嘗被呵怒。顧榮見而稱之,謂其外祖薛兼曰:”此兒神明清審,志氣貞立,很是童也。”及長,恭孝清約,學識有理義,每獨處幽暗之中,容止展望未嘗傾邪。雖侯家豐厚,而晷常平民蔬食,躬親壟畝,誦詠不廢,悵然獨得。怙恃愍其這般,欲加優饒,而夙興夜寐,無暫懈也。怙恃起居嘗饌,雖諸兄親饋,而晷不離擺佈。富春車道既少,動經江川,父難于風波,每行乘籃輿,晷躬自扶侍,所詣之處,則于門外樹下藩屏之間隱息,初不令主人知之。兄嘗篤疾經年,晷躬自扶侍,藥石甘苦,必經心目,跋包養網涉山川,祈求懇至。而聞人之善,欣如有得;聞人之惡,慘如有掉。見人饑冷,并周贍之,鄉里贈遺,一無所受。親故有窮老者數人,恒往來告索,人多厭慢之,而晷見之。欣敬逾甚,冷則與同衾,食則與同器,或解衣推包養被以恤之。時年饑谷貴,人有生刈其稻者,晷見而避之,須往而出,既而自刈送與之包養網。鄉鄰感愧,莫敢侵略。
會稽虞喜隱居海嵎,有高世之風。晷欽其德,聘喜弟預女為妻。喜戒女棄華尚素,與晷同道。時人號為梁鴻夫婦。濟陽江淳少有高操,聞晷學行過人,自東陽往候之,始面,便終日譚宴,結歡而別。
司空何充為揚州,檄晷為主簿,司徒蔡謨辟為掾屬,并不就。尚書經國明,州土之看,表薦晷,公車徑征。會卒,時年三十八,朝野嗟痛之。晷未及年夜斂,有一老父缊袍草屨,欠亨姓名,徑進撫柩而哭,哀聲大方,感于擺佈。哭止便出,容貌甚清,眼瞳又方,門者告之喪主,怪而追焉。直往不顧。同郡顧和等百余人嘆其神貌有異,而莫之測也。
顏含包養網,字弘都,瑯邪莘人也。祖欽,給事中。父默,汝陰太守。含少有品行,以孝聞。兄畿,咸寧中得疾,就醫自療,遂逝世于醫家。家人迎喪,旐每繞樹而不成解,引喪者顛仆,稱畿言曰:”我壽命未逝世,但服藥太多,傷我五躲耳。今當復活,慎無葬也。”其父祝之曰:”若爾有命復生,豈非骨血所愿!今但欲還家,不爾葬也。”旐乃解。及還,其婦夢之曰:”吾當復生,可急開棺。”婦頗說之。其夕,母及家人又夢之,即欲開棺,而父不聽。含時尚少,乃慨然曰:”很是之事,古則有之,今靈異至此,開棺之痛,孰與不開相負?”怙恃從之,乃共發棺果有生驗,以手刮棺,指爪盡傷,然氣息甚微,生死不分矣。飲哺將護,累月猶不克不及語,飲食所須,托之以夢。闔家營視,頓廢生業,雖在母妻,不克不及無倦矣。含乃絕棄人事,躬親侍養,足不出戶者十有三年。石崇重含淳行,贈以美味,含謝而不受。或問其故,答曰:”病者綿昧,心理未全,既不克不及進啖,又未識人惠,若當謬留,豈施者之意也!”畿竟不起。
含二親既終,兩兄繼沒,次嫂樊氏因疾掉明,含課勵家人,盡心奉養,逐日自嘗省藥饌,察問息耗,必簪屨束帶。醫人疏方,應須髯蛇膽,而尋求備至,無由得之,含憂嘆累時。嘗晝獨坐,忽有一青衣孺子年可十三四,持一青囊授含,含開視,乃蛇膽也。孺子逡巡出戶,化成青鳥飛往。得膽,藥成,嫂病即愈。由是有名。
本州辟,不就。東海王趙以為太傅參軍,出補闿陽令。元帝初鎮下邳,復命為參軍。過江,以含為上虞令。轉王國郎中、丞相東閣祭酒,出為東陽太守。東宮初建,含以儒素篤行補太子中庶子,遷黃門侍郎、本州年夜中正,歷散騎常侍、年夜司農。豫討蘇峻功,封西平縣侯,拜侍中,除吳郡太守。王導也包養網一樣但是在我說服父母讓他們收回離婚的決定之前,世勳哥哥根本沒有臉來看你,所以我一直忍到現在,直到我們的婚姻終問含曰:”卿今蒞名郡,政將何先?”答曰:”王師歲動,編戶虛耗,南北權豪競招游食,國弊家豐,執事之憂。且當征之勢門,使反田桑,數年之間,欲令戶給人足,如其禮樂,俟之明宰。”含所歷簡而有恩,明而能斷,然以威御下。導嘆曰:”顏公在事,吳人斂手矣。”未之官,復為侍中。尋除國子祭酒,加散騎常侍,遷光祿勛,以大哥遜位。成帝美其素行,就加右光祿年夜夫,門實施馬,賜床帳被褥,敕太官四時致膳,固辭不受。
于時論者以王導帝之師傅,名位盛大,百僚宜為降禮。太常馮懷以問于含,含曰:”王公雖重,理無偏敬,降禮之言,或是諸君事宜。不才老矣,不識時務。”既而告人曰:”吾聞伐國不問仁人。向馮祖思問佞于我,我有邪德乎?”人嘗論少正卯、盜跖其惡孰深。或謂:”正卯雖奸,不至剖人棄膳,盜跖為甚。”含曰:”為惡彰露,人思加戮;隱伏之奸,非圣不誅。由此言之,少正為甚。”眾咸服焉。郭璞嘗遇含,欲為包養之筮。含曰:”年在天,位在人,修己而天不與者,命也;守道而人不知者,性也。自有生命,無勞蓍龜。”桓溫求婚于含,含包養以其盛滿,不許。惟與鄧攸深交。或問江左群士優劣,答曰:”周伯仁之正,鄧伯道之清,卞看之之節,余則吾不知也。”其雅重行實,抑絕浮偽這般。
致仕二十余年,年九十三卒。遺命素棺薄斂。謚曰靖。喪在殯而鄰家掉火,移棺紼斷,火將至而滅,僉以為淳誠所感也。
三子:髦、謙、約。髦歷黃門郎、侍中、光祿勛,謙至安成太守,約零陵太守,并有聲譽。
劉殷,字長盛,新興人也。高祖陵,漢光祿年夜夫。殷七歲喪父,哀毀過禮,服喪三年,不曾見齒。曾祖母王氏,盛冬思堇而不言,食不飽者一旬矣。殷怪而問之,王言其故。殷時年九歲,乃于澤中慟哭,曰:”殷罪釁極重繁重,幼丁艱罰,王母在堂,無旬月之養。殷為人子,而所思無獲,皇天后土,愿垂哀愍。”聲不絕者半日,于是忽如有人云:”止,止聲。”殷收淚視地,便有堇生焉,因得斛余而歸,食而不減,至時,堇生乃盡。又嘗夜夢人謂之曰:”西籬下有粟。”寤而掘之,得粟十五鐘,銘曰”七年粟百石,以賜逆子劉殷。”自是食之,七載方盡。時人嘉其至性通感,競以谷帛遺之。殷受而不謝,直云待后貴當相酬耳。
弱冠,博通經史,綜核群言,文章詩賦靡不該覽,性倜儻,有濟世之志,儉而不陋,清而不介,看之頹但是不成侵也。鄉黨親族莫不稱之。郡命主簿,州辟從事,皆以供養無主,辭不赴命。司空、齊王攸辟為掾,征南將軍羊祜召參軍事,皆以疾辭。同郡張宣子,識達之士也,勸殷就征。殷曰:”當今二公,有晉之棟楹也。吾方希達如榱椽耳,不憑之,豈能立乎!吾今王母在堂,既應他命,無容不竭盡臣禮,使不得就養。子輿所以辭齊年夜夫,良以色養無主故耳。”宣子曰:”如子所言,豈庸人所識哉!而今而后,吾子當為吾師矣。”遂以女妻之。宣子者,并州豪族也,家富于財,其妻怒曰:”我女年始十四。姿識這般,何慮不得為公侯妃,而遽以妻劉殷乎!”宣子曰:”非爾所及也。”誡其女曰:”劉殷至孝冥感,兼才識超世,此人終當遠達,為世名公,汝其謹事之。”張氏性亦婉順,事王母以孝聞,奉殷如君父焉。及王氏卒,殷夫婦毀瘠,幾至滅性,時柩在殯而西鄰掉火,風勢甚盛,殷夫婦叩殯號哭,火遂越燒東家。后有二白鳩巢其庭樹,自是名譽彌顯。
太傅楊駿輔政,備禮聘殷,殷以母老固辭。駿于是表之,優詔遂其高志,聽終色養,敕地點供其衣食,蠲其徭賦,賜帛二百匹包養網,谷五百斛。趙王倫纂位,孫秀重殷名,以散騎常侍征之,殷逃奔雁門。及齊王冏輔政,辟為年夜司馬軍諮祭酒。既至,謂殷曰;”先王虛心召君,君不至。今孤辟君,君何能屈也?”殷曰:”世祖以年夜圣應期,先王以致德輔世,既堯舜為君,稷契為佐,故殷希以一夫而距千乘,為不成回之圖,幸邀唐虞之世,是以不懼斧鉞之戮耳。今殿下以神武睿姿,除殘反政,然圣跡稍粗,嚴威滋肅,殷若復爾,恐招華士之誅,故不敢不至也。”冏奇之,轉拜新興太守,明刑旌善,甚有政能。
屬永嘉之亂,沒于劉聰。聰奇其才而擢任之,累至侍中、太保、錄尚書事。殷恒戒子孫曰:”事君之法,當務幾諫,常人尚不成面斥其過,而況萬乘乎!夫犯顏之禍,將彰君過,宜上思召公咨商之義,下念鮑勛觸鱗之誅也。”在聰之朝,與公卿恂恂然,常有后己之色。士不修品行者,無得進其門,然滯理不申,藉殷而濟者,亦已百數。
有七子,五子各授一經。一子授《太史公》,一子授《漢書》,一門之內,七業俱興,北州之學,殷門為盛。竟以壽終。
王延,字延元。西河人也。九歲喪母,泣血三年,幾至滅性。每至忌辰,則哀號至旬。繼母卜包養氏遇之無道,恒以薄穰及敗麻頭與延貯衣。其姑聞而問之,延知而不言,事母彌謹。卜氏嘗盛冬思生魚,敕延求而不獲,杖之流血。延尋汾叩凌而哭,忽有一魚長五尺,踴出水上,延取以進母。卜氏食之,積日不盡,于是心悟,撫延如己生。延事親色養,夏則扇床笫,冬則以身溫被,隆立盛冷,體無全衣,而親極味道。晝則傭賃,夜則誦書,遂究覽經史,皆通年夜義。州郡禮辟,貪供養不起。怙恃終后,廬于墓側,非其蠶不衣,非其耕不食。屬全國喪亂,隨劉元海遷于平陽,農蠶之暇,訓誘宗族,侃侃不倦。家牛平生犢,別人認之,延牽而授與,初無吝色。其人后自知妄認,送犢還延,叩頭謝罪,延仍以與之,不復取也。年六十,方仕于劉聰,稍遷尚書左丞,至金紫光祿年夜夫。聰逝世后,靳準將作亂,謀之于延,延不從。準既誅劉氏,自號漢天王,以延為左光祿年夜夫,延又年夜罵不受,準遂殺之。
王談,吳興烏程人也。年十歲,父為鄰人竇度所殺。談陰有復仇志,而懼為度所疑,寸刃不畜,晝夜伺度,未得。至年十八,乃密市利鍤,陽若耕鋤者。度常搭船收支,經一橋下,談伺度行還,伏草中,度既過,談于橋上以鍤斬之,應手而逝世。既而歸罪有司,太守孔巖義其孝勇,列上宥之。巖諸子為孫恩所害,無嗣,談乃移居會稽,補綴巖父子墳墓,盡其心力。后太守孔廞究其義行,元興三年,舉談為孝廉,時稱其得人。談不應召,終于家。
桑虞,字子深,魏郡黎陽人也。父沖,有深識遠量,惠帝時為黃門郎。河間王颙執權,引為司馬。沖知颙必敗,就職一旬,便稱疾求退。虞仁孝自天至,年十四喪父,毀瘠過禮,日以米百粒用糝藜藿,其姊諭之曰:”汝毀瘠這般,必至滅性,滅性不孝,宜自抑割。”虞曰:”藜藿雜米,足以勝哀。”虞有園在宅北數里,瓜果初熟,有人逾垣盜之。虞以園援多棘刺,恐偷見人驚走而致傷損,乃使奴為之開道。及偷負瓜將出,見道通利,知虞使除之,乃送所盜瓜,叩頭請罪。虞乃歡然,盡以瓜與之。嘗行,寄宿逆旅,同宿客掉脯,疑虞為盜。虞沉默無言,便解衣償之。主人曰:”此舍數掉魚肉雞鴨,多是狐貍偷往,包養網君何故疑人?”乃將脯主至山冢間尋求,果得之。客求還衣,虞投之不顧。
虞諸兄仕于石勒之世,咸登顯位,惟虞恥臣非類,陰欲避地海東,會丁母憂,遂止。哀毀骨立,廬于墓側。五年后,石勒以為武城令。虞以密邇黃河,往海微近,將申前志,悵然就祁州盛產玉石。裴寒的生意很大一部分都和玉有關,但他還要經過別人。所以,無論玉的質量還是價格,他也受制於人。所以職。石季龍太守劉徵甚重視之,徵遷青州刺史,請虞長史,帶祝阿郡。徵遇疾還鄴,令虞監行州府屬。季龍逝世,國中年夜亂,朝廷以虞名父之子,必能建功海岱,潛遣東莞人華挺授虞寧朔將軍、青州刺史。虞曰:”功名非吾志也。”乃附使者啟,讓刺史,靖居海右,不交境外。雖歷偽朝,而不豫亂,世以此高之。卒于官。
何琦,字萬倫,司空充之從兄也。祖父龕,后將軍。父阜,淮南內史。琦年十四喪父,哀毀過禮。性沈敏有識度,好古博學,居于宣城陽谷縣,事母孜,旦夕色養。常患甘鮮不贍,乃為郡主簿,察孝廉,除郎中,以選補宣城涇縣令。司徒王導引為參軍,不就。及丁母憂,居喪泣血,杖而后起,停柩在包養網殯,為鄰火所逼,煙焰已交,家乏僮使,計無從出,乃蒲伏撫棺號哭。包養俄而風止火息,堂屋一間免燒,其精誠所感這般。服闋,乃慨然嘆曰:”所以出生仕者,非謂有尺寸之能以效智力,實利微祿,私展供養。一旦煢然,無復恃怙,豈可復以朽鈍之質塵默清朝哉!”于是養志衡門,不交人事,耽玩典籍,以琴書自娛。不營產業,節儉寡欲,豐約與鄉鄰共之。鄉里遭亂,姊沒人家,琦惟有一婢,便為購贖。然不為小謙,凡有贈遺,亦不茍讓,但于己有余,輒復隨而散之。任心而行,率意而動,不占卜,無所事。司空陸玩、太尉桓溫并辟命,皆不就。詔征博士,又不起。簡文帝時為撫軍,欽其名行,召為參軍,固辭以疾。公車再征通直散騎侍郎、散騎常侍,不可。由是正人仰德,莫能屈也。桓溫嘗登琦縣界山,喟然嘆曰:”此山南有人焉,何公真止足者也!”琦善養性,老而不衰,布褐蔬食,恒以述作為事,著《三國評論》,凡所撰錄百許篇,皆行于世。年八十二卒。
吳逵,吳興人也。經荒饑疾病,合門逝世者十有三人,逵時亦病篤,其喪皆鄰里以葦席裹而埋之。逵夫妻既存,家極貧窘,冬無衣被,晝則傭賃,夜燒磚甓,晝夜在山,未嘗停止,遇毒蟲猛獸,輒為之下道。期年,成七墓、十三棺。時有賻贈,一無所受。太守張崇義之,以羔雁之禮禮焉。卒于家。
史臣曰:尊親之道,禮經之明訓;孝友之義,詩人之美談,是知人倫之本,罔茲攸尚。盛翁子立行淳至,素蓄異才,流慟致其感通,含哺申其就養,戴昌賞其清韻,陸云嘉其茂德。王裒隱居不從其辟,行己莫逾其禮,枯柏以應其誠,驚雷以危其慮。永言董蔡,異時均美。許孜少而敏學,禮備在三,馴雉棲其梁棟,猛獸擾其庭圃,居喪之禮,實古今之所難焉。庾叔褒不匱表于執勤,則裕存乎敬業,幽顯不易其操,疫癘不駭其心,急病讓夷之規,有前人之風烈矣。孫晷之匪懈,王談之復仇,神人惜其亡,良守宥其罪。劉殷幼丁艱酷,柴毀逾制,發三冬之堇,賜七年之粟,至誠之契,義形于茲。王延叩冰而召鱗,扇席而清暑,雖黃噴鼻、孟宗,抑為倫輩。其余群子,并孝養可崇,清風素范,平地景行,會其宗流,同斯志也。
贊曰:德之所屆,有感和征。孝哉王許,永慕烝烝。揮泗凋柏,對榥巢鷹。密、彥、夏、庾,夙標至性。文度、弘都,勤修懿行。敦彼孝友,載光謠詠。鳩馴長盛,魚薦延元。談桑義闡,琦吳道存。專洞之德,咸摛左言。
《晉書》 唐·房玄齡等